| 几年前,因为广东《同舟共进》杂志发表了我几篇散文,我便认识了主编萧蔚彬先生,通过萧先生又认识了比他更年长的曹念明先生。
曹先生今年七十四岁了,就住在成都。两年前萧蔚彬先生来成都的时候,我们三人曾在府南河边喝茶(虽然我并不喝茶,但我愿意以此和两位老先生聊天)。曹先生毕业于北大,是钱理群先生的同学。虽然我以前对曹先生并不了解,但因为“钱理群”三个字,我对他也充满了莫名的敬意--这也许就是“爱钱及曹”吧!我和他谈起了我和钱理群先生的交往。临别时,曹先生送了我一本他写得薄薄的专著,是谈文字学的。
那次河边喝茶后,我除了认真拜读了曹先生的著作,就没有和他见过面了。但他却多次给我打电话,说想和我聊,想听听我对他著作的“高见”。先生的谦虚让我感动,但我确实很忙,因此一推再推,没有见面。昨晚,他又给我打电话,说要见见我。我只好说,你明天下午来学校吧!
今天下午三点钟,曹先生来学校了。我到校门口去迎接他,刚引到我办公室,朱青老师应约来找我,我当然以工作为重,于是只好把曹老先生凉在一旁,抱歉地请他先坐坐。刚给朱青聊完,又来了一拨初三班主任,我只好又抱歉地对曹老师表示歉意。他却和蔼地表示理解,说“你忙你忙”。
老师们终于离去,我和曹先生聊了起来。原来他一直想和我聊,是有重要事情。他说:“我年事已高,家里有一屋子藏书,许多我也不会读了,想捐几百册给你们学校!”
我一听,非常感动,连忙说谢谢。
他接着说:“我只有三个要求:第一,麻烦学校派个车去我家里搬运我捐的书,我实在无力把这些书送到学校来。第二,请学校在我捐的书中盖上‘曹念明捐书’的章;第三,希望学校能够好好保管这些书,老师们能够读这些书。”
我说:“一定一定!你的要求不过分,不过分!我代表老师们再次感谢您!”
他舒心地笑了。然后我们聊起了教育,聊起了文字改革,特别谈到小学生先学拼音后学汉字所造成的危害,他说:“孩子吸收文化的第一口奶就不是母语的汉字,而是拼音,这怎么行呢?”我们都深感中国文化的载体是汉字,但汉字现在越来越受到践踏,年轻人许多字不会认,字也写得很难看。曹先生说起这些,忧心忡忡。他希望学校能够办小学,“汉字教育从小学抓起,是最好的!”
曹先生告别时,我把他送到学校大门口,我说:“下周二我校教工大会,我再请你到我们学校来,我们为你搞一个简朴而热烈的捐赠仪式。”
他说:“我没有要求这样,不过如果你们邀请我,我一定来。谢谢!”
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苍老背影,我心中真的充满浓浓的敬意! |